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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评
闪光的《红字》
作者:  发布日期:2018.04.07  阅读数量:

陈家新

  中国有句刻骨铭心的格言叫做“士可杀不可辱”,许多中国人视其为一种美德,特别在乎这种美德的人,在受到抗拒不了的耻辱时, 往往会以死来抗争。古有屈原,今有老舍,古往今来以死来反抗耻辱的仁人志士大有人在。这是刚正的中国人才具有的特质。而美国著名作家霍桑写的小说《红字》,却把主人公海丝特描写成一个胸佩耻辱的红色A字,众目睽睽,仍旧能够顽强生活下去的典型人物,使人们不得不为海丝特深沉、倔强、执着的性格叫好。海丝特的忍辱负重与中国人不甘受辱的美德形成鲜明的对比。对比之下,中国人显得太要面子不要命,好象多宝贵的生命也比不上“耻辱”二字的份量。中国历代的统治者,正是充分掌握了中国人这一命根,聪明地发明了许多比杀死还要残酷的刑法,比如宫刑、庭仗、刺字、流放、剃阴阳头、挂牌游街等等,让你丢尽脸面地活在世上。有不少中国人因忍受不了这种无情的屈辱而吞毒、自缢、投河、跳井,以自杀的形式换回所损失的面子和尊严。世界上称中国人不怕死,恐怕这也是主要的依据之一。

  问题的关键是降临到头上的耻辱来自何方,是自己办了不光彩的事,被别人知道了,还是别人精心设计出不光彩的事强加到你的头上。如果是别人强加的,就不要改变自己的追求,不要为所谓的面子而放弃执着。海丝特的耻辱属于后者,所以她没有怕,仍然执着地追求对青年牧师的爱,对女儿的爱,以及对上帝的爱。这执着的爱里充满了信仰意味和宗教式的悲壮感,也是她能够顶住巨大压力而生活下去的最终原因。所以,她身上绣有的象征耻辱的红色A字(Adultery通奸的缩写),一开始就被霍桑描绘成:“制作别致,体现了丰富而华美的匠心”,“构成了尽善尽美的装饰”。

  其实海丝特所犯的“罪”是显现的,而丁梅斯代尔的罪是隐蔽的,齐灵渥斯才是红字的制造者,是他们给海丝特的生活装上了耻辱。耻辱落在海丝特的身上,其罪恶应该属于隐藏在背后,不敢面对现实的人们。在经济飞速发展,物欲飞腾的今天,再读小说《红字》,仍会感觉我们多数人太像丁梅斯代尔和齐灵渥斯,除了没有勇气面对自身的罪恶,还常常看着耻辱和灾难降临在他人头上而无动于衷,有的还可能乘人之危大捞一把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人们不会忘记,在屈原遭受楚怀王放逐,司马迁罹祸汉武帝腐刑,岳飞蒙受秦桧陷害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人舍身站出来鸣冤叫屈,眼睁睁地看着忠臣良将被害。其实文武百官里谁都知道什么是正是直,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不去惹火烧身,不敢救他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有一个最好的先例,那就是屈原和宋玉的传说。屈原和楚怀王本是同一个祖先,同宗同族,理应飞黄腾达。可是屈原天生耿直,忠言逆耳,总是惹得楚怀王老大不高兴。别人都是看着楚怀王的脸色说话,揣摩着楚怀王的心思做事,曾经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传说。唯独屈原凡事以国家大局为重,而不以楚怀王的喜好为重。对内他倡导明修法度,举贤授能,对外坚持联齐抗秦,主张以楚国为中心统一中国。他的正直多次触犯了贵族集团的利益,遭到了子兰、靳尚等贵族的强烈反对并到楚怀王面前进谗言诬陷。然而屈原面对阻力不改初衷,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之志,为了楚国的未来,百姓的安危,继续直言明谏,一次次在皇堂之上慷慨陈词,痛陈利弊。终于在楚怀王二十五年,被放逐到汉北。

  然而宋玉则与屈原相反,因为他吸取了老师屈原的教训。屈原被流放时,宋玉只有十七岁,两年后他被景差推荐,做楚襄王的文学侍臣,二十二岁晋升为大夫,因为老师的前车之鉴,宋玉对于政治非常谨慎小心,信奉明哲保身的为人之道。宋玉文学才华超人,但他只有情调而没有情操,向楚襄王拍马屁时,可以把压根不靠谱的事情说的跟真的一样,为的是让楚襄王开心,他写的《风赋》就是最好的例证,把风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大王之风,另一种是庶人之风。

  忠臣以命殉国,佞臣颐养天年。老师和学生的命运,截然不同。宋玉之所以能如此为人,我们在叹惜他悲哀的同时不是更进一步钦佩屈原的形象吗!

  回想中国人的历史,好像也却总在和人们开着玩笑,记载下来的却常常与当时统治者的意愿相反,越是被当时所耻辱的越是被现在的人们所赞颂。屈原、司马迁、岳飞、文天祥等光明磊落的人物都遭受了巨大的耻辱,人们记住了他们所谓的耻辱,也就恰恰记住了他们闪光的遭遇。小说《红字》中的海丝特虽然有耻辱的红色A字相伴随,但是因为她执着地热爱生活,反倒使这A字变成了一颗闪闪发光,永远灿烂的红星。

  中国人能不能真正地热爱起生活,并禁得起生活中各种各样的考验,不再为诬陷与耻辱而大动“士可杀不可辱”之肝火,不再为抗拒不了的诬陷与耻辱而走上绝路。这就要看中国人的观念能不能跟上改革开放的步伐,而发生根本的变化。其实社会与风俗都变得比过去活份多了,很少有人还在按照老规矩审时度势,分析事物已经学会入木三分,要看透事物的本质。在道德规范已经确立的生活环境中,尽管类似丁梅斯代尔和齐灵渥斯式的人物越来越多,但是人们心中识别的能力也越来越明确,如果有谁还在继承“士可杀不可辱”的传统美德,动不动就以生命来抗击耻辱,未免也就太愚蠢和太顽固不化了。

  目前我们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环境,可能有的地方不雅于《红字》中的复杂,希望善良和被动的人们,再被他人诬陷或无缘无故就罹祸耻辱时,得拿出勇气向身披红色A字的海丝特学习,使自己的生活更加闪烁出倔强与执着的光芒,迫使丁梅斯代尔和齐灵渥斯式的人物躲在旮旯里去忏悔自己肮脏的灵魂。

  心灵软弱的人们,再读一遍霍桑小说《红字》,也许你会坚强起来。       (2200字)

  作者简介

  陈家新,笔名家新,耳东。男,汉族。北京市人。中共党员。本科学历,现为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正高级职称。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现代史学会会员、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北京市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丰台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理事。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2012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著有散文集《史海钩沉——陈家新文史作品集》,传记文学集《中华女杰﹒近代卷》《中华道德楷模.近代卷》《两弹一星》等。发表短篇小说《眼镜才是真的》,散文《常吃切面》,诗歌《羞涩》,报告文学《毛泽东四次回韶山》等文学作品近50万字,散文和诗歌及书评作品先后获得过北京晚报、三月风、挚友、首都职工文学征文、北京晨报、北京青年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文物报、劳动午报等单位的各种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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