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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3期
发布日期:2017-04-28  阅读数量:

知识与信息

目录

2017年第3期

  一.话题

  当我们谈论朗诵

  享受人生

  二.悦读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的由来

  三.点滴

  好吃和吃得舒服,真不是一回事儿

  当我们谈论朗诵

  董卿主持的“朗读者”引起的热议略平静下来后,我们和四个朗诵圈内人谈了谈,到底什么是朗诵。

  朗诵的时代感

  著名媒体人杨浪是朗诵发烧友,有一天深夜,他在朋友圈发布了一个自己的朗诵作品,内容是活跃于上世纪70年代的诗人食指写的《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没想到引起了不少共鸣。

  中央电视台主持人董浩就是其中之一。他听完杨浪的朗诵,激动之下,一连给杨浪发去20条微信语音,每条都说满了60秒。除了表达自己对朗诵的看法,董浩激动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可以谈论“如何澄清朗诵艺术”的对象。

  那段时间,恰逢董卿和她策划主持的“朗读者”在社交媒体引发了大量讨论。在这些声音当中,董浩和杨浪都发现,人们对朗诵其实有不少误解。二人一商量,觉得不如把远在上海的配音艺术家乔榛请到北京,三人进行一场圆桌会谈。这场发生在与朗诵关系十分密切的三个人之间的会谈,一口气进行了四个小时。

  杨浪自称朗诵爱好者,进行过不少尝试,自己读高兴了,就把音频放到社交平台上。他在喜马拉雅FM发布过自己朗读的莎士比亚作品,被人评论说是“这个时代的莎士比亚”。他觉得对方说到了朗诵今天面对的最大痛处,即旧时代感过于强烈。因为许多人对朗诵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参考的朗诵要点,依然是“摆开架势,字正腔圆”。

  这也是许多年轻人其实无法对朗诵产生真正兴趣的原因之一。毕竟,大家从小就遵语文老师嘱“朗读并背诵”过大量课文,对长大后的许多人来说,它成了跟微积分一样,等闲在生活里用不着一回的科目。

  发生在中小学课堂里的合诵齐读,被董浩称为“有口无心”。杨浪也反对集体朗诵,认为这几乎是对文本的一种亵渎。显然,在朗诵这个世界里,集体性与个性常常发生鲜明的二元对立。

  而真正的朗诵,董浩认为相较于相声、评书等这些语言表达艺术,它“接近人类心灵最柔软的地方,对人的影响,是最直接的”。这是艺术属性中的独特性,跟集体朗诵的节奏单一一对照,很容易就能理解人们对朗诵长期误解的根源。倘若能够见识一场真正高水平的朗诵,其实对它的误解很容易就能消逝。

  以前听人朗诵,总是很困惑,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橱窗前,里头阵列“豪迈”“抒情”或“忧伤”这些形容词,对方越朗诵,就越像有售货员在耳旁拼命游说,“快选一种情感进入”,但究竟是哪种?是令人疑惑的。

  然而,当听到乔榛坐在我们对面,朗诵起一首最常见的《雨巷》,才第一次意识到,传说中的“朗诵艺术”,可能是真的。他的《雨巷》里,写着情绪,而且这种情绪会变得特别具体,伸手可触,好比为盲人从普通书切换到了盲文书,世界瞬间言之有物了。

  所以董浩把乔榛尊称作“真正的艺术家”。乔榛1965年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之后的职业生涯中,曾为上千部译制片配音。《魂断蓝桥》中的罗伊和《哈利·波特》中的邓布利多,是老少两代人最熟悉的角色之一。

  1982年,日本电影《寅次郎的故事》进入中国,乔榛接下了主角的配音工作。这部曾在日本拍了28年共计48部的系列电影,算得上日本电影史的一个奇迹。男主角寅次郎,是个举止粗鲁却不失可爱的小人物,这是当年40岁的乔榛从业十几年后,头一回演绎一个喜剧人物,以往他大都为风度翩翩或一身正气的角色配音。

  这让乔榛感到不小的挑战。他回忆说,那阵子他揣摩角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试图在生活中也像寅次郞一样,思维直线条,做事毛躁。“我想开玩笑开玩笑,想发脾气发脾气,周围朋友都感觉到,我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体会角色的表演方式,也被乔榛运用到朗诵里。所以他提倡的是那种“无我”的朗诵,不要有太多的自我意识,但“要对作者的创作内涵有深刻的领悟”。

  朗诵鄙视链

  年轻一代不热衷朗诵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朗诵其实又挺无处不在的。

  在工作单位的某些晚会上,或者一些婚礼上,总有一个节目叫“诗朗诵”。听来听去,翻牌率最高的篇目,是李白的《将进酒》。这些人表演得投入吗?当然,他们格外沉醉其中,特别是到了最后一句“呼儿将出唤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你还得预备好听一声嘶吼。可听着觉得愉悦吗?似乎并不尽然。

  中国传媒大学播音艺术学院教授柴芦径说,从技术层面看,这几首诗词的确非常适合朗诵,因为它们当中含元音音节的字数比较多,特别是“a”以及由“a”组成的双元音。开口度大,发这些音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听上去有张力。

  试着朗读这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果然能感受到大开口度的口腔之力。柴芦径又往这个类别里又添加了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这一例子。试了试“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听听,“狂”“黄”和“苍”,也都是典型的“a”组成的“ang”复合元音。

  朗诵爱好者偏爱这几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它们都气势磅礴,极富家国情怀。而那些情绪绵长、情感微妙的作品,就相对没那么受欢迎。但有例外,比如舒婷的《致橡树》和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两首诗的文本本身,其实并不十分适合朗诵,“但是它们有名啊,有名很重要,所以这两首被表演得也很多”。

  柴芦径担任过许多朗诵大赛的评委,尤其在初选环节,见到过无数人演绎过这几首作品。所以也听到过各种类型的嘶吼和大喊大叫,这些都挺“让耳朵受伤”的。乔榛把那种嘶吼式表演称作“朗诵里的烟火气”,在他看来,有些朗诵表演者,的確拥有很好的声音条件和技巧,假若参加比赛,还是那种一定能进决赛的。“但真正的朗诵艺术,还须得心怀澄澈,不能只表现自己的技巧,而是要投入创作。”柴芦径还见识过大量的“拖长音”。它和嘶吼一起,共同组成了许多人的朗诵两板斧。

  但这还不是最叫人无法忍受的。挂在朗诵鄙视链末端的,是一种叫“朝鲜播音员式”的播报方式,这甚至成了他们朗诵爱好者最喜欢表演的一个笑话。

  不过,董浩说其实他年轻时主持节目也一度是这种范儿,后来他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时代审美”。新中国成立后,国家专门派人前往苏联学习播音。苏联式的播音,很长时间内是唯一的广播方式,也的确在民众聚会等场合代表着一种集体情绪,发挥了政治作用,几乎到了“声音即真理”的地步。

  如今,配乐是朗诵的标配。倘若朗诵发生在舞台上,又有灯光兼舞台布景。从某种程度上说,朗诵只是一种语言表达形式,但已带有浓重的表演属性。尽管世界各地都有朗读风气,但还很少有国家像中国这样,以朗诵代之朗读以后,成为一个单独的表演类别。

  比如法国特有的高中哲学课堂,也时常有朗读方式,但也仅限于照章读,哲学文本并没有太多情绪表达空间。作者读书签售也很常见,这是欧美国家的出版社作图书推广的常规方式。如果是单人在台上朗读某一文本,其实又是属于戏剧的表演形态了。这些与中国的朗诵作为一项传统舞台表演项目仍有非常大的区别。倘若从“表演”属性去寻找对照体,在西方,只有演讲可与朗诵享有某种共同点。

  倘若追溯历史,当众的语言表达,同出古希腊一脉。无论东西方,它都是一项有力的政治工具。在柴芦径看来,只不过是因东西方的文化政治传承,造就了如今西方人擅用演讲而东方偏爱朗诵的两个不同走向。演讲语言直白,而朗诵文学性强而且隐晦,社会功效也发生了改变。

  朗诵的“弹幕时代”

  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张颂,早年在他的《朗读学》一书中,将朗读解释为“把文字作品转化为有声语言的创作活动”。这句话其实很接近于今天我们对“朗诵”的理解。

  在传媒大学所有的专业里,播音系历来以难考著称,其艺考报名人数和计划招生名额比基本维持在90∶1上下。尽管这其中有“成名吸引力”因素的存在,朗诵爱好者这个群体的涉及面,仍然比我们想象中要广。

  除此之外,某些高校接受朗诵特长生,也成了朗诵风靡于学生群体的原因之一。例如,清华大学2017年的特殊类型招生计划中,“电视播音主持”就与声乐、舞蹈等一起,同列为六大可凭此获得高考减分优惠的艺术类别。

  柴芦径说,虽然嗓音先天条件会影响一部分朗诵效果,但一首好的朗诵作品里,起到最重要作用的,仍然是对作品的表达。具体表演为技巧与表演时的对象感,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的。这意味着,朗诵是一项门槛相对低的有效进取方式,少年人不得不將其作为正经事。也因此,各类朗诵培训班十分红火,是培训市场上不容小觑的一支队伍。学生们未必真正喜欢朗诵,借此取得高考优势却是个具体而现实的驱动力。

  有趣的是,中年人对朗诵的追捧反而显得不那么功利。

  微信时代的代表之一是“为你读诗”。从2013年6月创办至今,这一微信公共号的关注量两年内就达到了200万,在喜马拉雅FM和荔枝FM等声音内容平台创业的成功案例背景之下来看,“诗朗诵”这个娱乐性几乎为零的名词,正在代表一部分人的审美。

  实际上,该公号的创办者潘杰克本身就是朗诵爱好者。他最初做这个,是发现一大批同龄人都挺热衷于写点儿诗,他们会聚集起来,朗读自己的作品,民间诗会大都由此而来。这些诗会,往往从最初的朗读自己的作品,演变到朗诵经典。

  柴芦径分析说,朗诵爱好者中非常大的比例落在中老年人群上。他们曾经是文学青年,喜欢写写文章,然后读出来分享给朋友。没有其他文艺特长,却有表达情感的精神需求,朗诵几乎是门槛最低的载体。大部分中年人的朗诵,如同在诗这个主体上发表“弹幕”,既疏解情绪,又寻找认同。

  再去看对“朗读者”这个节目产生共情的观众群体,也体现了相对明显的年龄趋势。一个电视节目,其传播热度,甚至一度被上升到文化复兴的高度。但其实就像潘杰克所说,他自己并不太关心“为你读诗”推送的阅读量,而那些在他的平台上读诗的不知名人士,享受读诗过程本身带来的愉悦和满足感,也对外界的评论并不在意。这种“发声即正义”,可以说十分接近当下弹幕时代的娱乐属性了。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7年16期   

  享受人生

  “享受”這个词,在很长一段时间和大部分时候是被当作贬义词使用的。那时大家都觉得这个词里浸满着资产阶级意识,总和剥削、不劳而获联系在一起。“享受”也就是吃喝玩乐,花天酒地。

  随着年纪增长,阅历增多,才知道这样理解未免狭窄。人来到世界上,美好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内容无限,你就是抓紧享用也只能仅得其中的一部分。

  生命中值得享受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比如享受知识,读书学习;享受艺术,听音乐、赏诗文、观演出;享受刺激,探险、登山、看竞技比赛;享受情感,亲情、友情、爱情;享受成功,奖励、鲜花、掌声;享受环境,浴新鲜空气、赏满眼绿色;享受安宁,心平气和,自我平衡;享受休闲,散步、谈天、度假;享受精神,信仰、理想、宗教,等等。还可以举出许多许多,这都是自然赋予我们,让我们尽情选择享用的。一次,朋友谈天,有人说,独身或僧尼无爱无伴,少了多少享受?马上有人反驳道:“这也是一种享受,享受孤独。”生命原来是这样的多层次、多角度。

  全面的享受是对生命的认识、开发和利用。要达此点,先得有两个条件,一是勇气,就是对生活的勇气。对生命没有充满信心的人,不热爱生活的人,是不可能享受到生命之果的。望高峰而却步就看不到极顶风光。将出海而又收帆,就体会不到惊涛骇浪。二是创造。生命之身是父母所赠予的,而生命的意义却全靠后天的开发。可以说,你有多少创造,就有多少享受。马克思、毛泽东、邓小平、哥白尼和牛顿、爱因斯坦都分别创造了一个新学说,并因这学说而开辟了一个新领域、一片新世界。因此,他们生命中就有了一种特别的滋味,就多了一份特殊的享受,这是我们这些常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得到的。这么说来“享受生命”这句话又是多么沉重,就像说“我要登上珠穆朗玛峰”,不是随便哪一个人都敢开口说出的。

  本来,追求物质的进步和精神的自由,或曰两个文明,就是人类生存奋斗的最基本目标。我们不是苦行僧,我们的许多劳动、斗争、牺牲,就是为了能在行动之后享受这幸福的结果。但幸福又是个动态的东西,如想要独立高峰,就只有一座接一座地攀登,才能一次又一次地享受。可是我们常犯的错误是,当登临一个山顶时,除了擦汗、喘气,却常忽略了这山的美丽,忘记欣赏脚下的林海,悬崖上的山花,还有天边的流云。这种享受若不经意便稍纵即逝,若再无追求,也就再没有新的享受。人生之中从最基本的吃饭穿衣,到无尽的物质和精神享受,这是一个多大的库藏,多么宽广的领域,你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地去开发、创造和丰富,又可以尽情地去利用、索取和享用。一个真正懂得享受生命的人,不但将造物者给他的一切都能尽情享受个够,他还又进一步享受着自己的创造,更还有少数杰出人物又能跨越时空永享历史的光荣。

  但是请别忘记,造物者同时又制定了一条铁的规律,生命只有一次,并且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对生命的享受不会那么从容,也不会没完没了。生命是一根甘蔗,甜甜的,吃一口就少一节。让我们好好地珍惜它,细细地品味它,尽情地享受它。

  来源:特别文摘      2017年8期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的由来

  俗话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来历呢?好像没有明确说法。这里,讲一个我知道的可能出处。

  江苏太仓一带,流传着一个民间故事,故事主人公是姚广孝。姚是长洲(今苏州吴中区)人,14岁出家。1375年(明洪武八年),被明太祖召入京师,因随侍诸王,诵经祈福,认识了燕王朱棣。后随朱棣到北平,任庆寿寺主持,成了朱棣信得过的谋士之一。建文帝即位后,姚广孝鼓动朱棣起兵南下,史称“靖难之役”。朱棣登基稱帝后要册封他,谁知他奏道:“臣自记事起就无父无母,长姐为母,养育之恩,栽培之功,不敢忘怀。请陛下先封臣姐,再赏臣下。”朱棣准奏。

  姚广孝衣锦荣归,谁知胞姐已削发为尼。他寻访到姚峰山尼姑庵,没想到姐姐不满弟弟助朱棣篡位,一见面就一顿训斥,并做了个与姚广孝割断关系的动作,拂袖而去。这仿佛一盆冰水浇下,也让他清醒了许多。此后姚广孝不知所终。

  那年,太仓靠长江口的茜泾古镇的海塘堤岸年久失修,朝廷派人前来监管修造,其中有个营官曾跟随过姚广孝。他无意间在北街的怀让寺里见到一老和尚似曾相识,细辨发现就是姚广孝,急忙报告朝廷。朱棣为了昭示不忘功臣,特御赐建一幢寺院。钦差到茜泾古镇后,就在怀让寺旧址大兴土木,按最高规格建了5048间,整整花了七年时间。就在竣工前夕,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一场突发大火燃起。等扑灭大火,不见了姚广孝。朱棣明白姚广孝的心意,也不追究,顺水推舟说:这个姚广孝啊,智者千虑,也有一失,他哪里知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传朕御旨,改“怀让寺”为“广孝寺”,人走庙在嘛。

  经几百年演变,这句话成了老百姓口中流传甚广的俗语,流传至今。

  来源:今日文摘      2017年8期

  好吃和吃得舒服,真不是一回事儿

  那是4月初,某邮轮上,所谓“星光主厨”之夜。我得幸坐在蔡澜先生左首,我再左边是嘉年华集团的市场副总监何先生,第二代美籍华人,住在洛杉矶。

  何先生直言不讳,说自己没太读过蔡先生的书——也因为洛杉矶买不到英译本,他读中文又不太行。我说,蔡先生关于饮食大概出过二百余本书吧。何先生问我,蔡先生的特殊性何在?我想了想说,大概是直率吧。

  我试图解释给何先生听:中国写饮食的人很多,自明清到现代,大家辈出。有些人见闻广,有些人文笔好。但大多有个小问题,即,有些文人气。比如袁枚不喜欢火锅,赵翼不喜欢葱蒜,李渔只认笋和蟹。周作人先生认为日本茶食风雅,胜过中国很多;唐鲁孙先生则有贵胄之气。大概能吃过见过,又不至于摆文人架子的,我读过的作者中,汪曾祺先生一个,蔡澜先生一个。

  而蔡先生又最直率。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饮宴过程中,蔡先生就很直。何先生问蔡先生,船上饮食如何。蔡先生用英文滔滔不绝:

  ——你们不要只关注米其林三星厨师。中国人吃东西,是要comfortable food的。你们要一点面汤啊,要一点小笼汤包啊。中国人出来旅行久了,就要吃这个。

  ——全世界海鲜最好的地方是哪里?那肯定是香港啊!香港海鲜用蒸的处理最好。你们要做海鲜,就该这样。到处都能吃到的海鲜,我们干吗要到船上来吃呢?

  ——米其林餐厅吃东西,可烦了。好多欧洲的米其林一吃三四个小时。许多吃的都是冲着评星去的,干吗呢?我是吃东西还是做考题呢?

  跟蔡先生问起香港。他说,鹿鸣春倒还好;他说,香港做海鲜的视野很广,确实世界第一,他还说,要找他容易得很,去九龙城菜市场三楼熟食档,他时不时会去。

  我问,像您这样吃遍天下,是不是偶或也会有,比如以前觉得某样不好吃,过了很多年又觉得好吃了,觉今是而昨非呢?他说:那自然会有啦!一直都有!

  我问,许多大食家,都会感叹吃这个东西,今不如昔;您自己觉得,作为食家最巅峰的时候是何时?蔡先生想了想,说,1960到1970年代吧。那会儿店铺小啊,反而可以做得精致。

  散席后,何先生多问了我几句,说他还是没明白蔡先生所谓comfortable food的意思。

  我说,对美国人而言,饮食可能和住宿、娱乐一样是生活的一环。对中国人而言,吃是一种生活方式。许多中国人出门旅游,见识世界,怎么算见识到世界了呢?吃到新奇的东西了;怎么才算让他们有回家的感觉呢?吃到家乡菜了。

  锅包肉用酸甜汁方对,用番茄汁则不可:重庆牛油火锅开始必烫毛肚鸭肠,豆腐则不可;廣东人喝汤做糖水,不只是食材要到位,还要补,要润;无锡人吃汤包,肉馅要有肉头,还得有酱甜味,淮扬人估计都不理解;红卤大肠不能洗得太干净,不然少味儿;小羊肉的确没有腥膻之气,但就有人爱吃葱爆羊肉那点膻味;以及,几乎所有中国人饿了,闻到葱姜蒜酱油味儿都会愉悦起来,远胜过奶油香——这个怎么解释呢?无法解释。

  如,米其林评选,会更在意“食材之间的相容性”;可是啊,对中国老百姓而言,好吃和吃得舒服,真不是一回事呢——有点类似于美国南方的soul food,“灵魂食物”。

  何先生站着,想了会儿,说:中国食物真是太神奇了。

  我说,我也这么觉得。

  来源:看天下      2017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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